The Milky Way

银河。

我与人间擦肩过,换来枕上安。

不断学习与探索,感谢每一途径我人生之人。咕咕。

Alcedo(上)

*方王

*本篇含高英杰大量戏份

*部分设定来源于毒液与官周万圣节设定

=西幻背景下的“共生体”设定

*设定与时间轴将会在结束后简单说明

*尝试之作 错漏百出 欢迎捉虫


1

浓稠的血液灌满了王杰希的喉腔,他不停地干呕,无济于事。温热的液体紧紧依附着他的血肉,充斥着他的血管,凝结着不再流动,像一潭死水扎根在肉体上。王杰希感到他的牙齿都在打颤,细碎的声响不知从全身上下哪个阴暗的角落传过来。四周一片寂静的纯白,包裹着他,浑然一体。

女人的尖叫突兀地刺痛鼓膜。王杰希没有焦距的双眼盯着地面。相交的直线将它们分割成形状相同的方块,红斑缓缓滴落在上面。

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冲破这层仅用骨肉筑就的屏障了。饥饿难耐的生灵期待着蓬勃涌出的那一刻,即便它深知如此的下场是吞噬它的宿主,以此作为新生的第一顿早餐。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不紧不慢,步伐沉稳。

来者肩上停着一只羽毛呈辉蓝绿色的小巧的鸟,漂亮的光泽与周围大片刺眼的白格格不入。低沉的笑声很快流淌在沉闷的空气中,与王杰希沉重的呼吸声累在一起,占据了这方不大的空间。王杰希不想,也不能吐出半个字句。太多纷杂的思绪堆积在他脑内的仓库,混乱地扭作一团。

魔术师终于舍得抬起他的头颅。

“别告诉我‘它’是我所想的那样,”王杰希平静地答道,任由那些血液欢欣鼓舞地顺着他的食道滑下去,甚至可能会将他的胃灼开一个洞,“不然我会杀了你,喻文州。”

“是吗?这句话很耳熟。”喻文州唇梢的笑意恰到好处,和煦温暖,像春风。他的一小截獠牙悄然露出来,深红的痕迹仍残留其上。腥味忽然猛烈地涌上来,滔天海浪般淹没过王杰希的发尖,直至将他整个人都拥在其中。现在他已经完全浸在这难闻的气味之中了。

喻文州肩上的那只鸟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,晶亮的黑瞳中一抹不明显的暗色稍纵即逝,在场无一人捕捉到。它富有光泽的羽翼丰满,不振动时便垂于身侧,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。盈盈白光轻巧地跳跃起来,飞到王杰希的眼睫上。

“哦……我想起来了,”他慢悠悠地自问自答,“至少有千百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,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字,不停地重复。没有一个人兑现过诺言。”

他又笑了,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陈年往事,深蓝色的湖泊躺在眼底,晕开浓墨相间的深沉与凉薄。笑容挂在唇角,却毫无暖意。“你会是唯一的那一个吗?”

“王杰希,亦或者是‘魔术师’先生?”

2

王杰希猛然睁眼,从过往的灰梦与疼痛间清醒过来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林间凉风从肺中间那道巨大的口子中穿过去,沾染些许腥气便又四散开去了。精致的鸟羽坠至他的发梢。瘦弱的少年衣着单薄,跪在地上不停地颤抖,眼睁睁看着纯粹的翠绿覆上眼前人的伤口,一寸寸向外蔓延,丝丝缕缕的细线弥补了那道空缺。

「真是令人落泪的伟大举动,」低沉的嗓音在王杰希耳畔响起,贴着王杰希几近合拢的眼帘,「你对你的徒弟可真是关怀备至。」

“他”在念到最后四个字时,咬字格外清晰。

像被揽在怀里的人勉强出声:“是吗?”宽大的长袍及地,拂开土石上层层叠叠的枯枝败叶,内里透出些摇曳着的璀璨星河。尖顶巫师帽滑落下来,跌倒在地上。薄红从指尖逐渐向上,最终完全褪去那层苍白的肤色。宛若新生。“他”得意洋洋,满意地抚摸着自己的“艺术品”,悠长地叹息了一声,继而感慨道:「如果在我的全盛时期,治愈区区这点小伤,不过毫秒之功。」

王杰希没应声,等着对方的下文。

「可惜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腐朽了……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晚秋时分最后一朵盛开的花,外表还是鲜艳欲滴的模样,内芯已然开始烂掉。像马上要发霉的苹果一样。」

他不去理会接下来所听见的讽刺的笑声。调整好站姿,靴跟向后在湿土上碾开一道深深的痕迹,前身略微向前倾,沉默地凝视着仍跪在面前瑟缩的少年,唇梢稍稍下撇,勾勒出难以描述之感的轮廓:失望、不解和无奈混合为一体。兴许可被概括为“悲痛”,至少高英杰是如此认为的。

先生一定对我失望透顶了,也许还很愤怒。我居然给予了先生那么沉重的一击……天呐。他会因此讨厌我吗?

他浑浑噩噩地想着,尽力把头低下去,不敢动弹,以躲避直直射来、像刺刀一般锋利的眼神。无济于事。他没有听见王杰希说哪怕是一个字。沉默反倒酿造了巨大的恐惧,几近剖开高英杰的心脏,握于掌心。

王杰希抚上少年的发顶,将翘起的深棕色卷毛压下去。事实上,他已斟酌好话语,但真正面对为害怕所缠绕的、自己最得意的学生,那些句子到齿间徘徊了些时候,便又兴致缺缺地滑下舌苔了。他终究说不出口刻薄批评的话,只是选择把久藏心底的疑问轻声抛出。

“你一直害怕伤到我?所以才不敢用全力?”

3

是的,王杰希早已或多或少地意料到了这一点。高英杰显然已经把对“魔术师”的畏惧与崇拜凝作一把利剑,时时刻刻悬挂在他自己的头顶,一旦他认为自己伤害到心目中最高大的存在,那把利剑便会轰然落下,斩下他始终低垂的头颅。他甚至不允许类似的情况发生,否则他就会将自己割得鲜血淋漓。哪怕在王杰希的视野以外,他依旧是那个将凡事都处理得完美无缺的“魔术之子”。

简直糟糕透顶,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。

“是的,我不能离开您。”少年抬高了头颅,似乎匿着一汪清浅泉水的眼眸回望向王杰希,原本颤抖的声线平稳下来,翕动的双唇紧抿成一线,恢复成往日略显腼腆却又坚强的模样。

王杰希的神情隐在帽檐的阴影里:“为什么?”

憧憬、敬仰之意自然而然地从他的唇间迸发出来:“因为您是照亮我生命的光。”

遇见王杰希之前,高英杰不过是个在第五大街上与发小一同卖报,以维持困顿生活的少年。

直到有一天——姑且将其称作“夏夜”,较之平日它实在过于寒冷了——被誉为“天才魔术师”的人从少年手中接过一份报纸。就是他每天从早卖到晚,也不一定能够卖出去四十份的《格林周报》。

已经很晚了,寥寥无几的星星垂在漆黑的夜幕上,街道上各大店铺也关上了门。微弱的灯光从遥远的街巷尽头传过来,萤火虫般闪着点点光,比星星还要耀眼漂亮。高英杰本想再稍微等些时刻,便回去吃早就冷掉的饭菜的;可有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先生在匆匆途径他时猛然顿下了脚步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他支吾片刻,极小声地答道:“高英杰。”他能够看见对方衣袍上复杂华丽的花纹,金色的轮廓在夜色笼罩下泛着不真切的光。来者接过一份报纸,随之将一张大面额的纸币放入他掌心。高英杰吓了一跳,正欲仰头告知对方自己没有多余的零钱,便闻那清浅声线再度响起。

“你想不想当魔术家?”

兴许是因为对方出尘的气质;兴许是因为“魔术家”一词太过有诱惑力:无论是贵族亦或是平民皆争相吹捧的存在;他鬼差神使地点了下头。大团大团浓稠的黑像打翻的墨水,凝固为块状,久化不开,在高英杰和眼前之人的咫尺之遥上,冗积起一座直入云霄的墙。
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王杰希阖上双眼。如“他”所说,这具身体早已枯朽,撑不了几日。而喻文州仍在古城虎视眈眈……高英杰是唯一的希望。他拼尽一切也会将学生推上魔术的巅峰——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的生命。

他甘之若饴。

4

“够了,闭嘴!别再像叽叽喳喳的鸦雀一样吵闹——方、士、谦。听我说话。不然我立刻就喝岩浆药汤。”

王杰希以指腹揉了揉眉心,凶狠地“自言自语”着。黏腻的青色物体很快如藤蔓缠绕上他露在宽袖外的手腕——乐此不疲地以各种方式逗弄着“他”脾气不怎么好的宿主。

王杰希想:方士谦是不是睡了太久、也寂寞了太久,以至于好不容易重获光明与自由的时候,开始变得神经病了?

那团物体停止了蔓延的趋势,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,飞快地消失至了无痕迹。故作深沉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,咬牙切齿地重申“他”强大到无与伦比的能力:「好极了,王杰希。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?是我让你活到现在,不然你早该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的——呃、不知道哪个角落了,像当初的老子一样。有点自知之明吧,」“他”顿了一下,「当然你要是能现在跪下来朝着南面的墙叩头认罪的话,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。」

「你别以为我读不了你的想法。你的一切我都心知肚明,它们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」

曾经的“魔术师”沉吟片刻,只哼了一声便站起身走了。他还得去看学生训练;而不是在这里和“另一个黄少天”唇枪舌战。

「王杰希。」

「王杰希!」

「王杰希你死定了!」

「回答我!」

好,“他”是真的生气了。一直到暮色四合,都没有再和王杰希说过一句话。期间王杰希不仅指导了高英杰的日常训练,还花费了几个小时来撰写他的魔术巨著。老实说他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在死前完成这部作品,毕竟……

「我不会让你死的。」

“他”突然开口了。

「你只能是我的。王杰希。」

王杰希将鹅毛笔插回墨水瓶内,合上厚厚的、夹满了各页古老文献的书本。他的过度疲惫使得他并没有听清楚这句话,只是敷衍性地应了一声,像安抚不听话的小孩子,就陷入了沉眠。“他”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回应,气急败坏地想在王杰希耳旁大喊出声,一看见他发黑的眼下却又一霎失去了任何言语。

“他”悄悄卷了一床薄毯过来,盖在宿主身上,悄无声息地关紧了本留着一道缝的窗。

5

“我的光就那么刺眼吗?让你到现在也看不到你自身的光?”*1

高英杰在床铺上翻来覆去,始终睡不着,抬眼无神地凝望着窗外月华皎皎,看月光如流水流泻进来,铺展在地面上。柔和的夜风牵起窗帘的手与之共舞,亦走近他的鼻尖。

他小小声地叹了口气,缓缓闭眼任黑色在视野内飞速扩散。数日内先生所说的话仍似一颗铁钉钉在高英杰心脏上,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。数日以来他始终在思考,试图理解先生的思维;这一切着实打破了他所固有的观念,让他像迷途的孩子,迷茫且丢失了方向。

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,却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呈现在高英杰眼前。他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,这些新事物将改变如今的魔术格局,甚至是世界格局——自然也包括他与先生;但他无法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物。他敏锐地察觉了先生的态度:任其发展,任其发生。于是他顺从地跟随着先生的脚步。

彼时高英杰尚且不知,未来数百甚至是数千年内的世界格局,都将因此而改变。互相牵引着旋动的零件在精密的机械内吱呀作响,忠心耿耿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。谁是零件?谁是机械?谁是控制着这一切的——更高级的生物?

不知不觉中,他沉沉地睡了过去。一只体态轻盈的蝙蝠振动翅膀于他并未关紧的窗户缝隙间飞进来,像月光,只不过拥有着黑曜石的皮肤。它驻足于窗棱上,睁大猩红的双眼注视着高英杰颈间、于月光下清晰可见的血管。尖利的獠牙也随即暴露,被月色看得一清二楚。

月圆之夜。

数墙之隔“他”猛然醒来。模糊间似乎听到不远处有细碎的、陌生的声响,随夜风转瞬即逝。“他”本想前去一探究竟,奈何王杰希仍沉浸在久违的梦乡里,睡得香甜,无法被强行控制。何况那不过是场小小的骚动。于是“他”假装耸耸肩,亦坠入深不可测的黑夜之中了。

与此同时,古城阴森的城堡内,喻文州从华美的棺椁中坐起身来,困意一扫而空。沾染了星点血迹的翠色鸟羽一瞬便于他毫无血色的指尖化为齑粉。喻文州低笑起来,充满愉悦。他的贵客即将驾临,他须着手准备起来;至于那边那两个讨人厌的家伙,就交给“他”去解决吧。

“他”、方士谦、Alcedo。不同的三个个体融为一体后,会产生如何有意思的后果呢?

“魔术师”先生,等到你得知真相的那一日——别忘了兑现诺言,杀掉我。




*1:王与高的对话改编自(印度)安东尼·德·梅勒的作品。原文如下:

大师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星期,一直昏迷着。一天,他突然苏醒过来,睁开双眼,看到他最喜欢的一个弟子正站在床前。

“这些天你一直没离开我的床边,是吗?”大师轻声问。

“是的,我不能离开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您是照亮我生命的光。”

大师叹了口气,说:“我的光就那么刺眼吗,让你到现在也看不到你自身的光?”

方与王的对话部分源于《毒液:致命守护者》。

Alcedo译为翠鸟。

每日废话:

我药当主角的时候你庙当然只能舍身就义做反派了,dbq鱼总,dbq黄少。本章鱼鱼有、霸总,我的错(顶锅盖地遁)。那下章讲讲庙的故事好了,含喻黄和小卢。两组家庭(停一下)。不太确定能不能单人tag欧不欧凯,索性就不打了。以后就只打cp滴tag辽。

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文,啊我好紧脏啊(…)前言里也讲了不少了,就此打住吧。欢迎各位同志捉虫与点评!!!你们系我前进的动力8888